春节前夕，毕节市大方县穿岩社区的坡头山上，山风还带着寒意。76岁的王华文弓着腰，挥锄挖坑。身后跟着8岁的外孙邓彬吉，怀里抱着棵与他一般高的松树苗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却咧嘴笑得欢：“外公，我把作业都写完了，专门回来和你一起种树。”

“好，这山里的学问，比课本上的可一点不少。”王华文笑着接过树苗，蹲下身，手把手教外孙培土、踩实。

王华文告诉记者，这些树苗都是自己培育的。“每年八九月份去采树种，育上四五年，才能移栽。今年要种几百棵，主要是松树。”

老人指着林中一些稀疏处说：“你看，有些大树被风吹倒了，留下空隙，得赶紧补上。林子越密，水土越牢。”

这片山林，绵延655亩，是老人一锄一铲种出来的。

20世纪80年代，面对荒山和频发的泥石流，身为民办教师的王华文意识到，没有树的土地，守不住家。从那时起，他白天教书，课余种树。1990年，国家政策允许承包山林，王华文提出申请，辞去近20年的教职，在山上搭起茅草房，彻底住进了林子。

指甲缝里塞满泥土，双脚皴裂了无数次，老人的坚守，终于换来了满山苍翠。随着退耕还林、石漠化综合治理等国家重点工程相继启动，村民们也在他带动下扛着锄头上了山，昔日的荒山秃岭一跃成为大方县生态建设试点。

如今，穿岩社区森林覆盖率从18.6%飙升至72%以上。曾经的泥石流多发地，成了生物多样性的宝库。

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山林，王华文拍拍外孙的肩膀：“外公老了，以后这林子得靠你们守着。”

小吉点点头，又跑去抱起一捆树苗。绿色的梦，正在新一代心中扎根发芽。（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王瑶 摄影报道）